自然

我们能以更加生态的方式重建经济

非营利组织“和谐健康”创始人介绍了基于社区的雨林恢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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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新冠疫情已经引起人们对非法野生动物贸易的更大关注。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新型冠状病毒来自蝙蝠,而穿山甲可能是它的中间宿主之一。人们广泛呼吁更好地规范,或取缔野生动物贸易和消费。

还有人呼吁更广泛地改变人类与自然环境之间的关系,他们指出野生动物贸易为病毒的人畜传播制造了机会,但由于农业综合企业扩张,人类迁徙以及水坝、电站和道路等大型基础设施建设,全球动植物栖息地在不断地遭到破坏

未来几个月正是我们同时解决人类和环境健康危机的大好机会。除了刺激性支出,植树造林运动作为环境和气候解决方案也越来越多地受到关注。

为了更多地了解公共健康与生物多样性之间的联系,中外对话采访了美国医生基纳里·韦布(Kinari Webb)。韦布是非营利组织“和谐健康”的创始人,这个雨林保护组织致力于为社区赋能,以修复生态系统来换取医疗卫生,通过这种方式把人类健康和地球健康联系起来。

印度尼西亚婆罗洲的帕龙山国家公园周围地区就通过这种方法,恢复了2万公顷的森林,并同时为12万人提供了医保。

为清楚起见,笔者对访谈内容进行了编辑和精简。

中外对话(以下简称“中”):此次新冠疫情揭示了公众健康和环境健康之间的什么联系?


韦布(以下简称“韦”):现在对地球上的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个压力很大的时刻,对于那些关注生态系统和人类健康的人而言尤其如此。在我们和谐健康看来,人类和环境健康总是紧密交织在一起,我们不认为二者是竞争关系。

动物病毒传染给人类在全球都有发生,HIV和埃博拉病毒同样都来自生鲜市场。这种对自然生态系统的入侵和不断增长的野生动物贸易是非常危险的。有趣的是,数据显示,生态系统的多样化程度越高,恢复力就越强。可一旦受到威胁,它就会真的失去平衡。虽然我们在这方面没有完善的数据,但不难想象病毒肆虐会是一种什么情况。

这不光是人们染上各种疾病的问题,也和整个地球的健康息息相关。气候危机当前,我们同样需要保护这些生态系统免受其影响。

中:今年本是生物多样性的关键之,但新冠疫情导致《生物多样性公约》有关谈判以COP26气候会等一些活动推迟,甚至取消。我们该如何保持这些议程的势头呢?

韦:很难。一方面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借此以行动表达我们对自然界的尊重,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但相反的情况也完全可能发生,美国刚刚下调了燃油效率标准。

这些高级别技术会议往往忽略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可以凭借原住民和当地智慧来找到真正的解决办法,这些都是切实可行的办法。好的法律和政策确实有用。拨款扶持那些社区认为有效的生态系统保护方案同样必不可少。

我们问了帕龙山国家公园当地的社区用什么方法才能保护这片壮丽的雨林。这片森林有40%已经丧失,是被当地社区砍伐的。他们想保护森林,但有心无力。他们常常需要砍伐树木来支付医疗费用。他们说如果花钱不多就能获得很好的医保和有机农业培训,他们就不需要砍伐树木了。但凡有别的办法,人们也不会破坏生态。

中:2019年的另一件大事是大规模开展植树造林。过去这种运动往往留下的是大片生物多样性低下的单作林,您觉得今后的造林运动能从中吸取哪些教训?

韦:如果全球各地种植的树木足够多,我们就能从大气中封存大量的碳,但方式一定要正确。不是光种树就行,还要考虑生态系统。我们要修复的是生态系统。

我们称之为雨林重造,我们关心的是生态系统多样性,所以只种植本地物种,如果是外来物种,那就是入侵,可能会给人类和自然界带来各种麻烦。而且只在当地社区指定的地方种,尊重他们和土地的关系,而且种树的人都是从当地雇的。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们可以借此以更加生态的方式重建经济。

不光要种树,还要种对地方;要考虑生态系统和建设走廊。拿婆罗洲来说,我想的是能不能把这个国家公园和那个连接起来,能不能一路连到山上,连到马来西亚,这是可行的。我们只需要时刻想着如何在恢复这片令人惊叹的美丽的生态系统同时帮助大家,尊重那些最脆弱的人。

我认为全球在这方面的意识更强。虽然有些地方的一些项目做得不好,但据我所知,(东南亚)有项目确实在试图认识这些问题。

中:等新冠疫情结束后,您会向那些未来几个月满脑子都是如何刺激经济的政治家们提出哪些政策建议,从而更广泛地支持自然的恢复呢

韦:没错,中国确实禁止了许多野生动物贸易,我非常佩服。但我不愿看到的是,作为中药的野生动物贸易却并不在此列。这是个大问题,因为穿山甲鳞片大部分都是用来入药。我希望可以彻底禁止贩运野生动物,希望这场疫情可以告诉大家,这种贸易代价巨大。

我真心希望我们在思考如何从疫情中走出来的同时,也可以关注地球健康。大量资金用于经济刺激,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够以更加生态的方式重建经济。

这对印度尼西亚这样的国家来说太难了。对于一个民众仍在生存边缘挣扎的国家,这场疫情带来的压力更是大到令人难以想象。我很担心如果社区的基本需求得不到满足,经济危机会导致他们进一步破坏生态。

这场疫情也告诉我们,得把目光放长远。地球生态系统破坏在全世界的人看来是没有成本的。成本外化,你可以随心所欲地破坏,不给你带来任何问题。因此全球正遭受可怕的生物多样性损失。其实不一定要这样,人类和自然环境可以共同繁荣,我们真的需要关注这一点。

翻译: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