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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运动热能否提升社会环境意识?

对于中国快速增长的户外运动群体及其对环境的影响,一位健跑者给出了自己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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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嘎环线的徒步登山者。图片来源:Alamy
贡嘎环线的徒步登山者。图片来源:Alamy

2019年9月,美国自然摄影师、户外运动爱好者欧阳凯(Kyle Obermann)发布了一段自己独步跑完60公里贡嘎环线的视频和文章。在海拔4800米的崎岖路段上,他不仅实现了对个人身体素质的挑战,还完成了另外一项任务:收集其他户外爱好者丢弃的垃圾。

欧阳凯在四川之旅结束后不久告诉我:“我想向大家证明,我们每一个人在探索自然的同时都可以为自然环境保护添一份力。”

欧阳凯的故事迅速引起了关注,在个人微博上获得了近20万的点击量,微信公众号的浏览量也达到了近5万。此外,他的事迹还得到了自然之友等著名环保组织,以及《中国日报》和新华社这两家中国最大的国有媒体的转发。

欧阳凯向我们传达了一个明确的信息:越野运动和户外运动爱好者有责任保护自然环境,并为这片承载着他们爱好的自然空间做出贡献。作为一位跑遍了北京周边乃至整个中国地区的资深野跑爱好者,他的立场深深吸引了我。


欧阳凯独步跑完60公里贡嘎环线。图片来源:欧阳凯

户外运动正在中国迅速发展起来。据估计,目前中国每年大约举行2000场的越野赛。2012年我刚开始在北京参加越野赛的时候,这里每年举办的赛事不过几十场,而如今旺季的时候,每个周末都会有若干场。今年,由于要预防新冠疫情出现反弹,旅行和团体聚会活动受到了严格限制,赛事可能也会大幅减少,但却无法阻止人们去京郊赏春踏青。随着天气转暖,在北京周边地区的越野赛道上,徒步旅行者、跑步者和山地车手的身影逐渐多了起来。

但是,户外运动人数激增对中国的自然环境,尤其是城郊地区的自然环境来说却是一把双刃剑。

来自昆明的生态学家、越野跑比赛顾问帕维尔·特瑞帕夫(Pavel Toropov)告诉我:“有些人具备相应的知识和技能,能够确保享受户外运动的同时不会留下太多痕迹,但是越来越多的人却无法做到这一点。如今,中国不少刚开始参与户外运动的人并没有改变自己的日常习惯,在主要的越野赛道沿线留下了大量的垃圾。”

另一方面,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随着户外运动的升温,人们对自然环境保护的兴趣也会随之增加。

2019年9月,北京著名的越野跑团体、比赛组织方V-Trail在一篇名为《越野跑者也应该是环保者》的微信文章中也谈到了这一点。(目前该文章已经被删除)。

如今,越来越多的活动开始将两者结合在一起。起源于瑞典的Plogging,也就是跑步拾荒运动在中国户外群体中越来越流行。2018年8月成立的中国最大的环保越野跑组织之一——北京奥易(Craft Plogging)目前已经在8个地区组织了35场Plogging活动。该组织创始人张丽认为,改变即将到来。

她告诉我:“在plogging活动中,我们经常会遇到一些个人、团队做同样的公益活动。plogging活动在国内较为常见,诸如‘自然之友’这个公益组织一直在做与环保相关的活动,…. 从自身做起,带动更多的人注重环境保护。”


志愿者在北京大觉寺附近的山路上捡拾垃圾。图片来源: CRAFT Plogging

“是的,越来越多的赛事注重环保,”张丽说道,“比如在赛事中采用可重复使用的号码簿;以折叠杯代替一次性纸杯;取消瓶装水,现场提供桶装水;以自导航代替路标;都是重视环保的表现。”

不过,特瑞帕夫仍然敦促对此保持谨慎态度。

“如今,这类大型比赛的很多环保承诺都只是动动嘴皮,基本得不到落实……所以必须让参赛者明白,任何破坏环境行为都会受到处罚。”

他认为,赛事组织者需要更加积极地宣传环保。

“赛事组织者需要负起责任,普及环保意识。户外运动群体正朝着正确的方向努力,但是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欧阳凯则表示,环保组织也应该参与进来。他创立“为保护自然而探险”(Explore to Conserve)项目的目的就是希望建立起环保组织与户外运动爱好者团体之间的对话。他认为,很多跑者都注意到了环保的重要性,但是并不知道他们能够做些什么。环保组织可以帮助他们填补这个空缺。

在越野跑者张丽看来,相关行动正逐渐开展起来。由自然之友倡导的“无痕山林”(Leave No Trace)理念就对户外运动爱好者群体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

其实,我上次参加冀辽边界长城越野跑的时候就意外遇到了20多名自然之友的志愿者,他们当时正在赛程中间路段一段偏远的城墙附近捡拾垃圾。他们虽然不是参赛者,但是却在提醒我们所有人应该把垃圾随手带走,不在比赛结束后留下任何来过的痕迹。当我经过他们的时候,我看到每个志愿者手中都拿着两个大号的宜家编织袋,里面装满了废弃的塑料瓶、塑料袋和食品包装。显然,他们的工作成绩显著。

特瑞帕夫说:“这是一个行业成长过程中自然而然要经历的困扰。户外行业有责任确保将环境意识融入自己的工作。”

春季往往是赛季的开始,但是今年春天很多比赛都被推迟和取消了。因而这种不断蔓延的困扰也暂时得以缓解。张丽的plogging活动也暂停了。但是我们有理由相信,在疫情过后,这些环保行动还会持续下去。

2019年10月,欧阳凯再次回到曾拍下自己那段plogging之旅的贡嘎山。当时正是远足的旺季。虽然有些出乎意料,但是欧阳凯仍然注意到当地向导会要求登山游客将垃圾随身带回山脚下,而且态度比以往更坚持。

他说:“肯定是有向好的趋势,但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改变。”

 

翻译:Est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