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源

柬埔寨不用新增煤电也能确保可靠电力供应

环保组织“能源实验室柬埔寨”的布里吉特·麦金托什写道,中国停止新建海外煤电项目的新立场可以推动柬埔寨走向更清洁的能源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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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柬埔寨,太阳能和风能是最便宜的新电力来源。图片来源:Praethip Docekalova / Alamy
在柬埔寨,太阳能和风能是最便宜的新电力来源。图片来源:Praethip Docekalova / Alamy

柬埔寨一半以上的电力来自燃煤电厂,它们几乎全都是在中国的参与下建设的。到2030年,煤炭在该国能源结构中的份额将增至四分之三。然后,习近平主席在九月宣布,中国“将不再新建海外煤电项目”,并将大力支持绿色能源发展。这一新立场可能有助于柬埔寨向更可靠、更经济的电力系统过渡,而目前该国正需要通过绿色经济走出新冠疫情带来的困境。它还可以帮助柬埔寨保住其最大的产业——制衣和制鞋业。在该国经营的主要国际品牌已经在要求建设清洁能源电网。

过去20年已经证明,柬埔寨的电力系统具有很强的适应性。在世纪之交,该国电网人口覆盖率只有17%,且四分之三的电力来自燃油。到2014年,水电在柬埔寨能源结构中的占比已经接近三分之二,全部有中国参与建设。七年后的今天,该国的电气化率已经显著提高至93%,且正在经历另一场过渡。当前柬埔寨超过一半的电力来自化石燃料。2019年电力短缺后批准的计划促成了化石燃料的回归,预计到2030年,化石燃料将为柬埔寨提供 75%的电力。

至少这是原本的计划。而现在,柬埔寨可能需要再次做出调整——根据习主席声明的落实程度,该国规划中的发电项目可能面临风险。我们的分析表明,柬埔寨的煤电装机容量预计在未来10年内将达到 4675兆瓦。其中,在运装机只有675兆瓦,在建的超过900兆瓦。剩余的3100兆瓦,即计划装机容量的三分之二,可能面临风险,其中包括本打算从邻国老挝的规划项目进口的2400兆瓦

柬埔寨的机遇

中国的声明在世界各地广受欢迎。它的提出正逢全球能源危机之际,天然气和煤炭价格飙升。例如,欧洲很难以预期价格获得取暖和电力的能源供应。国际能源署(IEA)指出可再生能源投资不足,表示到2030年需要每年投资近4万亿美元,才有可能实现巴黎协定1.5摄氏度的升温控制目标。增加融资和发电能力也将有助于缓解供应紧张。

柬埔寨能否在不推进未开建煤炭项目的情况下获得可负担的电力供应?由于可再生能源价格不断下降,答案是肯定的。

这对柬埔寨建立安全、可靠和可负担的电力系统的能力来说,意味着什么?其实意味着一笔非常好的交易。这意味着柬埔寨有机会获得急需的投资,来通过发展绿色经济走出疫情带来的困境;意味着能够创造就业,降低电力成本;意味着能源独立和能源安全得到改善。

在安全方面,柬埔寨目前的电力计划需要进口大量燃料和电力,使其面临各种地缘政治风险。柬埔寨的煤电机产业依赖进口,电力购买协议与进口煤炭价格挂钩。这意味着,当全球煤炭价格高企时,其公用事业供应商柬埔寨国家电力公司(Électricité du Cambodge,简称“EDC”)必须支付更多的费用。在过去的18个月里,煤炭价格大起大落,经历了15年来的最低点和最高点。同时天然气价格是一年前的10倍

柬埔寨是否能够在不推进3100兆瓦未开建煤炭项目的情况下获得可负担的电力供应?由于可再生能源价格不断下降,答案是肯定的。

在柬埔寨,太阳能和风力发电是最便宜的新电力来源,卖给柬埔寨国家电力公司的上网价格在每度3.9-6.9美分之间,远低于总计2400兆瓦的拉曼(Lamam)和色贡(Xekong)热电厂每度7.7美分的拟议售电价格。在习主席发表煤炭声明和全球能源危机之后,为柬埔寨矿产与能源部可再生能源工作组所做的分析已经被更新。能源实验室柬埔寨看到的这份更新后的分析认为,用太阳能、风能、某些非主流水力发电,以及快速反应的电池储存和燃气发动机工厂来取代待建的煤电,将切实降低柬埔寨的电力系统成本,并确保供电的可靠性。


天然气发电:内燃机 vs 涡轮机

建造燃气涡轮机电厂的目的是为了提高燃料效率。它们使用闭式循环涡轮机,在最大输出状态时运行最佳。

靠天然气膨胀或燃烧带动的燃气内燃发电机组燃料效率较低,污染排放较高,但其反应速度快,投资低,可以更好地平衡电力系统中的太阳能和风能。

更加绿色的未来?

如果柬埔寨因为太阳能和风力发电更便宜而提高其所占的比重,那么这种靠天气发电的电力系统,其可靠性是否能够得到保障?答案还是肯定的。可再生能源工作组建立的模型支持了这一点。澳大利亚驻柬埔寨大使在今年的柬埔寨气候变化峰会上也提到了这一点。

传统的认为大型化石燃料发电厂能够提供恒定基荷电力输出的想法,如今被倒过来反对化石能源本身。现在,应该尽一切努力引入低成本的太阳能和风能,通过灵活、可调度的电力来平衡其波动,并使用广泛可用的天气和电力预测技术。电力供应的灵活和可调度源于电池、抽水蓄能和快速响应的燃气内燃发电机组,以及灵活的需求侧管理。相比之下,煤电厂在功率爬升和下降,以及快速响应系统变化方面并不灵活。

新的天然气发电项目的设计目的必须为了平衡能源和系统的波动,而非为了增加基荷电力输出。燃气内燃发电机组的快速响应能力对实现平衡是重要的。柬埔寨的电力系统需要对水电的季节性和太阳下山时较低的太阳能输出进行平衡。

柬埔寨太阳能潜力地图
2019年柬埔寨太阳能潜力分布图。来源:根据史汀生中心原图修改

在未来10年和20年内,系统的多样性将是关键。柬埔寨可以用太阳能、风能、水力、燃气内燃发电机组和电力储存相结合的方式来取代未建、未融资的燃煤发电厂,以维持当前可再生能源份额不变,也就是占能源结构的一半。打算为柬埔寨供电的老挝2400 兆瓦拟建煤电项目可由国内投资替代,到2040年可节约164亿美元的电力进口成本;据估计,68亿美元的投资可以建造1万兆瓦太阳能和1500兆瓦风力发电装机容量。

在柬投资和经营的全球化产业面临着供应链脱碳的压力,而增加可再生能源份额将为它们提供支持。去年,在柬埔寨生产的主要国际服装品牌,如H&M、彪马、阿迪达斯、耐克和GSP,要求增加可再生能源在能源结构中的比重。它们已经向客户做出了全球可再生能源和气候承诺,可柬埔寨打算进一步增加电网碳排放的计划仍然令它们感到担忧。制衣制鞋行业为柬埔寨创造了 80多万个就业机会和约80亿美元的年出口收入。

柬埔寨可以在减少煤电的同时建立更便宜、更可靠、更安全的电力系统。尽快开始规划和投资是当务之急。柬埔寨境内总共410兆瓦的太阳能发电项目几乎都有中国公司和投资者参与,并且它们目前正在探索风能发电。此外,它们还是电池储能领域的全球领导者。

中国进出口银行对柬埔寨输电网基础设施进行了大量投资。在电网基础设施规划中更多地考虑太阳能和风能至关重要,这是越南、加拿大和澳大利亚等国一直在吸取的教训。这些国家在布设输电线路方面进展缓慢,无法将低成本的太阳能和风能电力输送到需求旺盛的地区,常常导致可再生电力启用而造成浪费。规划可供工厂就地消费的屋顶太阳能也有助于降低输配电成本。

习主席在宣布停止新建海外煤电项目时还说,“中国将大力支持发展中国家能源绿色低碳发展”。减少煤炭、提高可再生能源的比例将使柬埔寨在未来几年成为中国绿色能源投资和专业技术的主要受益者。随着上个月柬埔寨国民议会批准了《中柬自由贸易协定》,以及一项最新优先鼓励绿色能源的投资法,柬埔寨电力系统的未来有望变得更加光明,而且更加绿色。

翻译: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