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

肯尼亚绿色政党:大选中的“边缘声音”

尽管年轻人关心气候变化,但绿色议程却再次成为肯尼亚大选中的边缘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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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class="p-rich_text_section">肯尼亚是非洲最活跃的民主国家之一,但参与投票的人数一直在下降,特别是在年轻选民中。图片来源:Alamy</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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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尼亚是非洲最活跃的民主国家之一,但参与投票的人数一直在下降,特别是在年轻选民中。图片来源:Alamy

8月,肯尼亚举行了自1991年采用多党制以来的第五次大选。93个注册政党中有4个属于绿色政党。对于只有22个官方绿色政党的非洲来说,这个比例并不低。然而,尽管年轻人口高度关注气候变化,肯尼亚的绿色政党候选人却没有一个当选。 

肯尼亚面临着无数的环境挑战,尤其是西北部地区多年来与气候变化相关的干旱。该国无论是在基层还是制度层面,都拥有参与全球环境运动的悠久历史。45年前,非洲第一位女性诺贝尔奖获得者旺加里·马塔伊(Wangari Maathai)发起了“绿带运动”(Green Belt Movement),呼吁妇女植树和保护本地环境。这一运动也成为推动非洲妇女权利和向时任肯尼亚总统丹尼尔·阿拉普·莫伊(Daniel Arap Moi)追责的一股力量。1972年,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在内罗毕成立,并吸引了几十个环境智库和研究机构落户当地。

有了这段历史,为什么肯尼亚的绿色政党仍然处于边缘地位?

气候变化不是选民优先考虑的问题

肯尼亚联合绿色运动组织(United Green Movement Kenya)环境秘书格洛丽亚·米奇鲁(Gloria Michira)表示,绿色政党在该国的选举中缺乏影响力,因为投票往往是基于“部族和个人利益”,而不是“气候变化和环境退化等切实问题”。

据估计,肯尼亚共有42个民族。随着肯尼亚境内的郡界划分日渐呈割据之势,投票逐渐被民族国家主义所左右。自1963年独立以来,这个国家已经换了五任总统。包括即将离任的乌胡鲁·肯雅塔(Uhuru Kenyatta)在内的三位总统来自基库尤(Kikuyu)部落。基库尤是肯尼亚最大的部落,占总人口的17%。其余两位总统,包括目前宣誓就职的威廉·鲁托(William Ruto),则来自该国第三大部落卡伦津(Kalenjin)。

当我们讨论气候变化相关问题时,人们会认为这种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艾萨克·卡鲁阿(Isaac Kalua)

肯尼亚的竞选活动倾向于关注当地问题,内罗毕斯特拉斯莫尔大学商学院(Strathmore University Business School)负责研究和创新的常务副校长、肯尼亚气候和创新中心(Kenya Climate and Innovation Centre)董事会成员伊扎尔·佩雷拉·达席尔瓦(Izael Pereira Da Silva)教授解释道。“在当地的政治生态系统中,候选人只选择关注垃圾收集和垃圾场管理等基本问题,而回避一些触及绿色议程的重大问题,”他告诉中外对话。

肯尼亚四大绿色政党之一——绿色思维行动党(Green Thinking Action Party)创始人兼主席艾萨克·卡鲁阿(Isaac Kalua)也赞同这一观点。卡鲁阿告诉中外对话,肯尼亚普通选民对健康、工作、教育和安全等问题更感兴趣。“因此,当我们讨论气候变化相关问题时,人们会认为这种想法太不切实际了。”

绿色政党几乎在所有非洲民主国家中都处于选举政治的边缘,唯一取得重大突破的是卢旺达的民主绿党(Democratic Green Party)。该党在2018年大选中赢得了两个席位。这是第一次有反对派候选人赢得卢旺达议会席位。

对政治不抱幻想的肯尼亚青年

相对于整体人口而言,肯尼亚年轻人对气候变化的关注度要高得多。根据伊奇科维茨家庭基金会(Ichikowitz Family Foundation)2022年6月公布的一项调查,年龄在18-24岁的肯尼亚年轻人中有94%认为政府应该加大力度推广绿色能源;88%表示担心气候变化会加剧农作物虫害和破坏;85%表示他们正在“积极努力减少碳足迹”。整个非洲大陆的年轻人都有着这种担忧。伊奇科维茨家庭基金会的调查显示,70%的非洲年轻人关心气候变化,而对他们的领导人处理这一问题的方式感到满意的只有不到一半。

2019年全国人口普查数据显示,肯尼亚18岁至34岁年龄段人群占比略低于30%。作为一个选民群体,这1380万人是最不可能投票的人群之一。据报道,这一群体的登记选民人数比2017年下降了5%

肯尼亚年轻选民对政治普遍感到失望可能是导致其投票率较低的原因之一。2020年一项关于年轻选民对政治和国家未来态度的研究发现,腐败和失业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肯尼亚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年轻劳动人口没有工作。

我们之前预计会有600万新登记的选民,但投票的只有300万。
《东非周报》(East Africa Weekly)

32岁的希尔达·穆索尼(Hilda Muthoni)是一名牙医。她所在的下卡贝特(lower Kabete)区位于内罗毕中央商务区以西12公里,那里草木葱郁。她告诉中外对话,她今年没有投票,因为这样做不会提高她的生活水平。她说:“很明显,小偷们得到了一张竞选公职的免费通行证。如果要在那些人中做选择,就别想我们所期待的变化成为现实。”

8月9日肯尼亚大选观察团团长、坦桑尼亚前总统贾卡亚·基奎特(Jakaya Kikwete)最近告诉媒体,对肯尼亚来说,低投票率令人担忧,因为与其他非洲国家相比,肯尼亚的选举过程基本上是透明的。

“我们对年轻选民登记率低感到担忧。我们之前预计会有600万新登记的选民,但投票的只有300万。可能年轻人担心参加选举不值得,”《东非周报》(East Africa Weekly)援引基奎特的话说。

期待一个更加绿色的政治未来?

参与了8月份竞选的联合绿色运动党议会候选人阿戈斯蒂诺·内托(Agostino Neto)则持更为乐观的态度。

“如果推动肯尼亚在2030年成为中高收入经济体的经济势头保持下去,肯尼亚绿色政党的未来就是光明的,”他告诉中外对话。“一个相当大的中产阶级将逐渐成熟,他们将不再仅仅担忧温饱问题,而是会参与到气候变化等切实的问题上。”

经济增长确实强劲,但不平等仍然是一个主要问题。根据乐施会Oxfam)的数据,肯尼亚是世界上最不平等的经济体之一,不到0.1%的人口(即8300人)拥有的财富比底层99.9%的人(4400万人)还多。

肯尼亚绿色议会(Green Congress of Kenya)的马丁·奥金多(Martin Ogindo)说,尽管绿色政党本身没有掌权,但他们已经朝着目标取得了重大的进步。奥金多指出,自20世纪90年代以来,历届政府都对环境问题非常敏感。

事实上,即将离任的乌胡鲁·肯雅塔(Uhuru Kenyatta)政府在清洁能源领域取得了重大成就。目前,可再生能源在总发电量中的占比达到了80%。肯雅塔政府的标志性成就还包括撒哈拉以南非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厂——图尔卡纳湖风力发电项目(Lake Turkana Wind Power Project)。展望未来,该国的目标是到2030年100%使用清洁能源,到2028年居民100%用上清洁烹饪技术。

但是,除非肯尼亚的绿色政党找到方法,将他们的绿色议程与普通选民联系起来,否则这个国家未来仍然难有广阔的绿色前景。

翻译:Est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