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

COP26大会:最不发达国家需要资金支持气候适应

最不发达国家集团主席索南·P·旺迪就COP26上的气候正义问题发表了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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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洲国家基里巴斯的一处海堤。目前,气候融资更多地是关注减缓,而非适应。图片来源:© Christian Åslund / Greenpeace
大洋洲国家基里巴斯的一处海堤。目前,气候融资更多地是关注减缓,而非适应。图片来源:© Christian Åslund / Greenpeace

最不发达国家(Least Developed Countries,LDC)集团在联合国气候谈判中代表着46个国家、大约10亿人的利益。虽然它们中很多国家历史上对气候变化“贡献”最少,但受到的影响却最大。在发达国家提供资金、气候适应能力建设和技术支持仍然问题重重的情况下,最不发达国家集团强调必须采取紧急行动支持世界最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国家和地区,因而该集团在气候谈判中扮演着关键的角色。

Sonam P Wangdi, chair of the Least Developed Countries Group
最不发达国家集团主席索南·P·旺迪。图片来源:不丹环境保护主管机构国家环境委员会

在即将在英国格拉斯哥召开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缔约方大会第二十六次会议(COP26)谈判中,不丹将担任最不发达国家集团的主席国。不丹是公认的二氧化碳吸收量远高于排放量的“负碳排放”(carbon negative)国家。在2015年巴黎气候大会上,它承诺将无限期维持碳中和。该国一直以来就在推动全球深度减排的努力中发挥着领导作用。

索南·P·旺迪(Sonam P Wangdi)是最不发达国家集团的主席,也是不丹环境保护主管机构国家环境委员会(National Environment Commission)的秘书长。旺迪在任上制定了不丹的各项环境保护标准以及国家环境战略(National Environment Strategy),并更新了不丹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 NDC)。

什么是国家自主贡献目标?

国家自主贡献目标是由签署和批准《巴黎协定》的国家提出的自主减排承诺,各国应每五年对承诺进行一次盘点和更新。

在格拉斯哥气候大会即将召开之际,第三极专访了旺迪,探讨了最不发达国家对于COP26会议的预期,以及他对如何解决信任、资金、团结以及参会能力等挑战的看法。


第三极:COP26大会上,最不发达国家对发达国家和主要排放国的诉求是什么,如何实现?

索南·P·旺迪:目前各国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无法帮我们实现《巴黎协定》将全球平均气温上升幅度控制在2摄氏度以内的目标,1.5摄氏度的目标更是无从谈起。但我们都清楚,这对于确保我们社区和子孙后代的生命和生计至关重要。COP26上,各方必须提交新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并承诺加大减排力度。新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必须充分反映各个国家和地区在全球应对气候变化努力中所承担的责任,并与全球1.5摄氏度的温控目标保持一致,而发达国家和主要排放国必须起到带头作用。

作为全球减缓气候变化工作的一部分,《巴黎协定》呼吁各方每五年就更新国家自主贡献目标。COP26需要按照《巴黎协定》的五年周期,就国家自主贡献目标每五年审议一次的时间步调达成决议,并确保这些目标不断提升。

除了更富雄心的国家自主贡献目标这种短期行动承诺之外,各个国家和地区应该提出长期战略,明确各自到本世纪中叶实现净零排放的路线图。联合国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ntergovernmental Panel on Climate Change,IPCC)此前已经明确指出,到本世纪中叶实现净零排放对于将全球平均气温上升幅度控制在1.5摄氏度之内十分必要。


第三极:联合国气候谈判受疫情影响一拖再拖,并且未能兑现有关气候融资的承诺,这让其面临着危机。发达国家和排放大国能否在格拉斯哥的COP26大会上重建各方之间的信任?要与最不发达国家同舟共济,发达国家和主要排放国应该做些什么?

索南·P·旺迪:众所周知,如果没有全球团结和合作,我们就无法应对气候危机。十多年前,[一些国家承诺]2020年前每年提供1000亿美元[的气候融资]。而实际收到的金额远远不够,并且主要是贷款而不是赠款。而且这些贷款都优先投入到气候减缓而非气候适应领域。另外,最不发达国家获得资金也未到达所需的规模。我们认为,富裕国家必须制定可信的支付计划,大力推动落实这一早就许下的承诺。这不仅仅是金额的问题,更是重建信任的问题。

随着各方开始就下一个融资目标展开磋商,我们必须看到各方展开沟通合作的意愿,在[每年1000亿美元]的目标基础上寻求提升,并在科学结论的基础上确立下一步目标,以反映发展中国家的真实需求。


第三极:如果发达国家和排放大国在COP26会议上未能与最不发达国家集团重建团结互信,那么可能产生哪些后果?

索南·P·旺迪:COP26上需要做出的决定对于确定下一步气候行动至关重要。大会达成的决定要么将推动我们实现《巴黎协定》和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要么将创造出足以让我们前功尽弃的漏洞。格拉斯哥大会的成果必须雄心勃勃,也必须公平公正。

气候变化造成的损失和损害正在日益加重。如果排放大国和发达国家现在不采取行动,为发展中国家应对气候变化提供资金和支持,那么未来只能更糟。

大会达成的决定要么将推动我们实现《巴黎协定》和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要么将创造出足以让我们前功尽弃的漏洞

如果有关国家不能现在就采取行动、兑现气候融资承诺,就将难以避免地给未来造成灾难性的影响,并付出巨大的代价。我们迫切需要各方团结合作,共同减排,支持适应气候变化的努力,并有效应对气候变化的各种后果。


第三极:新冠肺炎疫情以及缺少疫苗的获取渠道给最不发达国家参加COP26会议造成了很大挑战,这些挑战将对COP26大会产生怎样的影响?应该如何化解这些影响?

索南·P·旺迪:众所周知,防疫措施给国际旅行带来了更大困难,我们都担心这会成为COP26会议难以克服的困难。目前来看,很多最不发达国家仍然有可能最终缺席COP26会议。

有关方面已经采取了很多措施,确保最不发达国家可以参加COP26会议,我们也很欣赏这些努力。主办方希望通过降低新冠病毒传播风险,确保COP26与会者——以及格拉斯哥和英国其他地区的社区——的安全,对这一点我们完全理解。我们主要关注的是COP26会议如何做到充分的包容和公平。正因为我们是受气候变化影响最大的国家,我们的声音能被纳入全球危机响应决策中才至关重要。


第三极:多年来,发达国家一直在谈论最不发达国家官员的能力建设问题。对于最不发达国家而言,这一点现在是否仍然是它们所需要的,还是说它们现在最迫切的需要是资金支持?

索南·P·旺迪:能力建设工作必须可持续,并且要在增加资金支持的基础之上。能力建设应该由国家驱动,基于每个国家的需要和优先目标。

能力建设和气候融资都是迫切亟需的。我们必须制定并充分落实国家自主贡献目标,国家适应方案(National adaptation plan,简称“NAP”)以及其他气候行动,这样才能实现我们承诺的目标。


第三极: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UNFCCC)谈判对于气候适应工作关注很多。但是对于最不发达国家集团成员国来说,能做多少气候适应工作是有限度的。在格拉斯哥会议以及未来的会议上,你们在损失和损害方面的诉求是什么?

索南·P·旺迪:气候适应无论是在气候影响的预先准备还是实际响应方面都至关重要——这一点对于历史上碳排放贡献低、目前以及未来受气候变化影响却最大的最不发达国家来说更是如此。根据联合国环境规划署《2020年适应差距报告》(UNEP Adaptation Gap Report 2020),虽然各国的计划有了一定的进步,但面向发展中国家的资金支持仍然存在严重缺口,很多旨在提升适应能力的项目也没有到达可以提供实质性保护、让最不发达国家免受洪水、干旱、海平面上升等气候影响的阶段。目前,气候融资更多地是关注减缓,而非适应。我们需要在适应工作方面投入更多资金,必须让减缓与适应二者之间的资金量保持平衡。

但我们也知道,气候适应也是有限度的。气候变化的影响已经在我们的国家造成了破坏。我们的经济和人民正在经受气候变化带来的损失和损害。要应对这些损失和损害,我们需要外部的支持,从而在遭受气候影响的冲击后尽可能地进行修复、弥补和重建。这场危机不是我们造成的,但其影响却让我们受害最深。我们迫切需应对损失和损害的专项资金。COP26必须在这方面取得进展。

英文原文首发于第三极网站

翻译: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