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候

2023,我们的年度文章回顾

中外对话一直致力于让更多人理解和认识地球正在面临的挑战。回望 2023,哪些环境议题让人印象深刻?编辑们挑选了他们最喜爱的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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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023年是有记录以来人类历史上最热一年。8月,一名游客试图用扇子遮挡重庆的骄阳。图片来源:Alamy</p>

2023年是有记录以来人类历史上最热一年。8月,一名游客试图用扇子遮挡重庆的骄阳。图片来源:Alamy

今年是人类历史上最炎热的一年,全球环境舞台在这一年里也发生了很多重要事件:各国首次就联合国气候文本中摆脱所有化石燃料的措辞达成一致;就保护公海生命达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协定;以及尽管缓慢,但却依然取得了进展的终止塑料污染条约

然而,当让编辑们选出2023年度他们最喜欢的文章时,大多数人却选择了那些关注地方问题的文章。例如,中国山区的农民通过间作多种当地作物来应对不断变化的气候;津巴布韦和马拉维的女性努力在社区中实现塑料垃圾闭环管理;还有马来西亚当地的一位科学家致力于恢复基纳巴唐岸河沿岸被油棕取代的热带雨林。

您或许已经注意到,这些故事所涉及的问题在世界其它地方也存在。尽管面临的问题很多,解决这些问题的障碍也很多,但人们都有意愿创造一个更清洁、更公平、对自然更有益的世界,这无疑是希望所在。

以下是编辑们从过去12个月的文章中精选出来的文章。

刘立灿,中国编辑顾问

保护农业生物多样性:中国农民的生存策略

农业实是人类适应不断变化的气候,获取食物、维持生存的一种方式。农业工业化之前,小农户会播种合适的作物,实行间作和轮作;这些都是真正“基于自然的本地解决方案”。经年累月的日常劳动中积累的智慧体现在了不同地方的不同农业文明之中。

今天,许多农民可能不知道“气候变化”这个词,也不了解各国政府忙于制定的各种相关政策和目标,但他们已经感受到了气候变化的威胁,并且在努力适应求生。例如,北京附近的生态农民正在寻找应对极端天气的方法,而中国西北部地区的农民正在设法应对极端降水和干旱。

A female farmer working in the fields
纳西族妇女在梯田里除草,她手边种植了多种农作物,包括芋头、玉米和当地蔬菜。图片来源:齐苗苗

在这篇优秀的文章中,齐苗苗既提出了问题,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展示了山区农民(尤其是女性)面对日益加剧的干旱和极端高温,如何保护农业生物多样性:他们正在进行多样化种植和育种,选择更加适合当地条件的种子,同时借鉴传统耕作方法。这篇文章展示了山区农民面对气候变化时,以其韧性、坚毅和智慧采取的生存策略。

崔绮雯,中国编辑

“毁灭“还是“保护“?短视频催生的赶海难题

赶海是中国的古老习俗。抖音等短视频平台的流行虽然让这一传统被更多人所知,但也引发了对生态破坏的担忧。

立灿的这篇文章发人深省,讨论了移动互联网在传播环境知识过程中扮演的双刃剑角色。一方面,它有助于提高人们对中国赶海文化和沿海生物多样性重要性的认识。另一方面,它也导致大量游客涌入这些地区,使用撒盐等方法获得渔获,进行“毁灭式赶海”。

Screengrabs from a video of a man using pig lungs as bait in a rockpool and an electric pump to remove the water from a pool
某视频博主拍摄的一段影片截图。视频中,博主展示他如何用16个猪肺在海边岩池“坐窝”,以吸引海洋生物。他用水泵把岩池的水抽干后,收获了各种海货。

我认为这篇文章既传统又现代,既宏观又个体,既矛盾但又合理。赶海是个一个简单而复杂议题,也折射出环境议题千丝万缕的复杂性。

白睿(Tom Baxter),全球议题内容编辑

“新三样”:中国如何在太阳能电池、锂电池和电动汽车领域取得领先

在全球减缓气候变化的进程中,中国的角色至关重要。

这不仅是因为中国是全球最大的排放国,还因为它是全球实现温室气体净零排放所需的许多产品的主要生产国,其所占的市场份额相当惊人:2022年,中国在多晶硅、太阳能电池晶圆、太阳能电池和太阳能电池板制造中所占的全球份额分别为94%、96%、90%和81%。与此同时,其在全球锂电池出口中所占的份额为52%。

A solar panel factory worker, China
2023年10月,安徽省合肥市一家工厂正在生产太阳能电池。全球太阳能电池板以及相关组件大多产自中国。图片来源:Alamy

本文探讨了中国在全球脱碳过程中占据的独特地位及其历史和未来。它是如何取得这一成就的?这对世界意味着什么?

贾斯丁·万扎拉(Justus Wanzala),非洲地区编辑

南非能源转型需为女性赋能

在整个非洲,女性在能源转型中发挥的作用尚未得到充分的强调或理解。在这篇文章中,戴安娜·奇杨瓦以南非东部一家关闭的燃煤电厂为例,从三个重要方面剖析了这个局面。首先,男性员工被裁员后,他们的妻子在经济上变得脆弱。其次,没有让这些女性参与电厂退役的公众意见征询。第三,她们中许多人缺乏必要的技能,无法在当地逐渐发展起来的清洁能源领域中找到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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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尼奥·莫科伊纳致力于让人们了解煤炭开采的影响,并认识到可再生能源转型可以造福整个社区。图片来源:Dianah Chiyangwa

针对这些问题,文章给出了一些解决办法:加强能源部门性别差距的监测;政府和企业共同努力,让女性深入参与清洁能源研究和项目实施;让女性在影响其社区的决策中拥有实质性的发言权。

奇杨瓦提出了非洲能源转型中的一些关键问题,供决策者和其他行为者考虑,从而确保这一进程造福于所有人。

凯巴·杰方(Kebba Jeffang),西非地区编辑

西非:过度捕捞带来的经济困局

作为一名西非公民,我每天都为自己所目睹的贫困而感到震惊。我在冈比亚出生、生活,经常去塞内加尔,也去过几内亚比绍和布基纳法索。这些国家的年轻人无法忍受贫困和饥饿的耻辱,不得不采取极端手段: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许多人冒着生命危险通过非常危险的海上线路进入欧洲。数千人在这条路上殒命。

受非正常移民及其相关后果影响尤为严重的要数冈比亚和塞内加尔。在这篇文章中,我试图阐明是哪些问题导致了这一局面,并邀请专家讨论能够持久解决贫困的方案,同时让领导人负起责任。该文从一个重要的方面阐述今天西非正在发生的事情。我相信,国家、地区和国际上的相关当局都从这篇文章中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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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非海域蜂拥而至的外国拖网渔船、与外国政府签订的不公平渔业协议,以及法律薄弱、执法不力等因素都助长了该地区的人口外流。图片来源:Aliu Embalo / 中外对话海洋

特瓦尼·姆冈达(Temwani Mgunda),东非地区编辑

津巴布韦与马拉维妇女行动起来治理塑料垃圾

我特别欣赏那些突出女性在环保行动方面付出努力的文章。津巴布韦记者萨利·尼亚坎扬加撰写的这篇文章,记录了津巴布韦和马拉维女性,应对塑料垃圾管理不善的基层工作。

这些女性大多丧偶、离异或是单身母亲。她们将收集来的塑料瓶卖给回收商。这样既能帮助她们维持生计,也可以减少社区里的垃圾。此外,这些女性正在培养一种爱护环境的文化:社区成员不再扔掉可重复使用的废弃物,而是交给这些女性进行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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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回收利用率仅为4% 。图片来源:Alamy

萨利的文章还指出了政府实施国家、地区和全球塑料垃圾防治政策和法律的能力差距。文章在赞扬女性工作的同时,还指出塑料回收的潜在危险,包括回收设施可能发生火灾,以及环境和员工保护措施不足。

费德利斯·萨特里亚斯蒂(Fidelis Satriastanti),东南亚地区编辑

印尼煤炭开采导致毁林严重

煤炭仍是印度尼西亚最常见的能源,而人们很容易就会忘记或忽视获得煤炭需要付出的代价。煤炭是从露天矿中开采出来的,所以会导致森林砍伐。这篇文章重点介绍了森林覆盖地区如何获得采矿许可,以及随之而来的影响,尤其是对当地人的影响。

A coal mine in East Kalimantan, Indonesia
印度尼西亚东加里曼丹省的一处煤矿 。图片来源:Afriadi Hikmal / Alamy

尽管有报道称印尼的森林砍伐正在减少,但随着该国准备在煤炭核心产地东加里曼丹省筹建新都,森林砍伐将持续下去。因此,这篇文章提醒人们要认识到采矿对森林的影响,以及政府应谨慎管理土地。

泰勒·罗尼(Tyler Roney),东南亚地区编辑

胡志明市遭遇洪水:越穷的地区影响越严重(英文版)

湄公河是东南亚最重要的河流,它的变化会给湄公河三角洲带来最严重的影响。对此,胡志明市的感受比大多数地方都要深刻。

阮容(Nhung Nguyen)的这篇文章以清晰的逻辑,探讨了湄公河变化带来的问题是如何在地理上或经济上给不同的地区带来不同影响的。在一座拥有940万人口的城市中,最脆弱的群体面临的风险也最大。文章用陈强(Cuong Tran)拍摄的触目惊心的照片,突出展现了一座正在沉没的城市中人类付出的代价。据预测,到2100年这座东南亚重要城市将有多达五分之一的区域被淹没。

three dogs look at a woman carrying a bag over her head while wading through floodwaters
来自湄公河三角洲的移民大多数居住在胡志明市这片被洪水淹没的社区。图片来源:陈强

我们也很高兴能和胡志明市的西贡先锋(Saigoneer)新闻网站合作,将这篇文章翻译成越南语。

帕特里克·摩尔(Patrick Moore),拉美地区编辑

卢拉能拯救巴西环境吗?

2023年1月路易斯·伊纳西奥·卢拉·达席尔瓦再次当选巴西总统。这是本年度环境领域最令人充满希望的事件之一。梅吉·罗德里格斯的报道称,在经历了前任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破坏性的四年之后,卢拉让巴西环保人士重新找回了些许乐观。

随着卢拉重新执政的第一年接近尾声,把他称作“救世主”可能有些言过其实,但我们仍有理由对他抱有希望:巴西亚马逊地区的森林砍伐率在今年前九个月下降了49%;一项雄心勃勃的运动正在推动恢复大片退化的土地;不仅如此,卢拉在巴西之外也展现了“绿色领导力”,他召开了一次亚马逊领导人峰会,目的是加强对热带雨林的保护(尽管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Brazilian President Lula at his final campaign event in September 2022, in front of a crowd giving a speech
2022年9月卢拉参加最后一次竞选活动。当选巴西总统后,他承诺会打击森林砍伐,并重新投资环境政策。图片来源:Oliver Kornblihtt / Mídia NINJACC BY NC

但卢拉也因支持在亚马逊河口的石油勘探工作而受到了批评。卢拉总统在COP28上宣布,巴西将成为欧佩克产油国集团的观察员,并称此举将使其能够“影响”该集团投资可再生能源,但批评人士认为,此举削弱了他在气候问题上的领导力。明年可能是关键的一年——卢拉在石油问题上的选择将决定他的环境遗产是会得到巩固,还是会受到玷污。

伊丽莎白·赫斯林(Lizi Hesling),多媒体编辑

棕榈油的故事

多媒体很少在中外对话的文章中占主导地位,但有时候我们有机会做一些非常大胆的事情。

我们想重点介绍棕榈油项目:以此来庆祝四年来的深度报道。我们最初是想用一张地图来展示我们报道过的所有地方,想以此表达全球热带地区都在种植油棕,而且棕榈油几乎无处不在这一讯息。我们喜欢中外对话这张精美的地图,但吸引我注意力的通常是有关人的故事。

我深入参与了我们许多有关棕榈油的报道,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一路走来所遇到的人。比如塞拉利昂的博卡利·兰达,尽管受到来自附近种植园的压力,他仍以传统的方式生产自己的棕榈油。还有科学家阿玛斯阿西扎莫里亚·朱梅尔,她正努力恢复马来西亚基纳巴唐岸河沿岸的热带雨林。我想再次听到他们的声音,让他们带领我们的读者踏上旅途。

Illustration of a scientist doing research in a reforested area in Malaysia
玛斯·朱梅尔,马来西亚沙巴州科学家。插画:Luisa Rivera

这听起来简单,而且一旦确定了这个想法,我们很容易就能选出想要突出的人。但把四年的工作浓缩成不到3000字的文章绝非易事。值得庆幸的是,有我们内部的棕榈油专家乔西·菲利普斯给我引路。她整理出来的脉络不仅讲述了人的故事,还从更广泛的视角介绍了这一颇具争议的商品。结果就有了这篇小中见大的全面概述。

与此同时,我还从其他一些报道,如第三极的获奖作品《雅鲁藏布江岸的哀歌》中汲取了灵感,并委托路易莎·里维拉绘制了漂亮的插画。所有这些整合在一起就是呈现在您眼前的这篇文章。

林子晴,特别项目编辑助理

鱿鱼捕捞在监管“真空”中蓬勃发展

国际水域缺乏监管导致捕捞活动肆无忌惮,而往往只有当某一资源濒临枯竭之时才会引起公众的注意。科学家警告称,公海上的鱿鱼捕捞,因为缺乏监测和监管正走上同样的道路。

奥利弗·赫弗南在这篇文章中探讨了鱿鱼捕捞是如何在支离破碎的渔业治理夹缝间大肆发展的;尽管一些公海渔业管理机构已经认识到这一问题,但采取适当措施填补裂缝的尝试已经以失败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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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大西洋上的工业化鱿钓船。为了吸引鱿鱼,这类船只在夜间点起明亮的灯光,引得它们在水中上下翻腾。图片来源: ©Martin Katz / Greenpeace

如今,鱿鱼正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我们的餐桌上。在科学家和政策制定者找到方法来控制鱿鱼捕捞的同时,消费者也可以加入进来,与作者一道,对其影响发出质疑。

翻译:Y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