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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领可持续棕榈油风气之先

提高全球最大的棕榈油进口国对可持续棕榈油的需求是构建全球绿色供应链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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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拉贾斯坦邦一位街头小贩正在做油炸脆饼(kachoris)。数百万印度消费者并不了解不可持续的棕榈油生产所造成的危害。图片来源:Alamy
印度拉贾斯坦邦一位街头小贩正在做油炸脆饼(kachoris)。数百万印度消费者并不了解不可持续的棕榈油生产所造成的危害。图片来源:Alamy

阿洛基亚·萨米(Arokia Samy)在印度南部的金奈(Chennai)开了一家小餐馆,店里的棕榈油用量很大。泰米尔纳德邦(the Tamil Nadu state)政府每月向他和他的家人提供一公升惠民棕榈油,价格只有25卢比(约合2.2元人民币)。作为一种粮食安全政策,当地政府向1972万居民提供棕榈油、大米和小扁豆等必需品。

萨米也以每升90卢比(约合人民币8元)的价格从市场上购买棕榈油用于他的宴席承办服务,这主要是因为棕榈油比其他食用油便宜得多,同时也可以用在他的小店制作的各种菜肴上。

对于数百万萨米这样的全球供应链终端消费者来说,他们并不知道不可持续的棕榈油生产正在导致东南亚雨林遭到破坏,红毛猩猩等地区标志性物种濒临灭绝等诸多危害。

作为全球最大的棕榈油进口国,印度的市场状况短期内可能不会发生太大变化。 但是,一些组织正在努力提高人们对可持续棕榈油的认知和需求,这一领域的一些主体也在慢慢建立自己的绿色棕榈油供应链。

棕榈油在世界很多地方争议频频,主要就是因为为了给油棕种植园“让路”而发生的毁林。

全球70%左右的棕榈油被用作食用油,用来生产人造黄油和加工食品,约24%用于制造肥皂、化妆品、工业润滑剂等产品,还有约5%被制成生物燃料。而印度的棕榈油消费模式则是90%用于烹饪,10%用于制造化妆品和其他用途。

如今,油棕种植园受到越来越多的审视,因为有大量报道记录了这一产业所导致的森林砍伐、环境退化、生物多样性丧失和剥削原住民等问题。

为什么抵制不起作用

随着棕榈油需求的稳步增长,抵制棕榈油使用的呼声渐隆。 但是科学家和环保组织警告说,由于棕榈油比其他油料作物产量高、农药需求少,所以替代棕榈油可能会对自然栖息地和生物多样性造成更大的危害。因此,他们建议开展可持续的油棕种植和生产。

非营利组织保护国际(Conservation International)的约翰·布坎南(John Buchanan)说:“用其他油彻底代替棕榈油不能解决问题。这么做不过是意味着‘坏’棕榈油会被运到其他不了解棕榈油环境威胁,也不鼓励棕榈油生产商解决这些挑战的市场。”所以,像印度这类市场,提高它们的认识,发掘对可持续棕榈油的需求就非常重要。

推动可持续发展

21世纪初,一些棕榈油领域的国际组织感到有必要建立一个多方利益相关者联盟,在自愿的基础上推动行业的可持续性发展。2004年,“可持续棕榈油圆桌倡议”(the Roundtable on Sustainable  Palm Oil ,RSPO)成立。这个过程中瑞典特种植物油生产商AAK发挥了重要作用。RSPO成员必须遵守一系列社会和环境标准,包括不砍伐森林、保护当地野生动植物和不使用童工等。

2014年,有两家公司成为印度最早获得RSPO认证的企业,其中之一是卡曼尼油脂工业有限公司(Kamani Oil Industries Pvt Ltd)。

2015年,AAK与卡曼尼联合成立了新的AAK卡曼尼公司。 同年AAK提出,到 2020年该公司供应的全部自有品牌棕榈油将取得可持续认证。 但AAK没能在印度实现这一目标,它的上述目标有一个前提是“取决于(可持续棕榈油的)可获得性和需求”。

AAK卡曼尼专注于生产特种油,大部分客户群体属于跨国公司,和大众食用油生产企业相比,对可持续性问题也有相当的认知。

 “我们试图在印度对可持续棕榈油的需求和意识都提升之前就准备好”,AAK卡曼尼总裁德赫拉杰·塔雷嘉(Dheeraj Talreja)说。

让印度成为催化剂

植物油行业组织印度溶剂萃取商协会(SEAI)也在关注可持续性问题。 2017年,SEAI发布了印度棕榈油可持续框架(Indian Palm Oil Sustainability Framework),在印度和亚洲其他地方推广可持续棕榈油。

SEAI执行董事B.V.梅塔(B.V. Mehta)表示:“我们设立了一个可持续棕榈油事务专门委员会,努力提高人们对可持续棕榈油生产和消费的认知。”

和AAK卡曼尼一样,Adani Wilmar、Emami Agrotech和Gokul Agro Services等SEAI成员企业和主要进口商都是作出了可持续承诺的RSPO会员。

印度在推动棕榈油产业朝着可持续方向发展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
卡玛尔·普拉卡什·塞斯,RSPO印度办事处负责人

鉴于印度棕榈油市场规模巨大,可持续产品市场占有率低,可持续棕榈油的市场潜力巨大。RSPO印度办事处负责人卡玛尔·普拉卡什·塞斯(Kamal Prakash Seth)表示,目前印度只有3%的进口棕榈油获得了该组织的认证。

塞斯说:“印度的棕榈油进口量约为930万吨,占全球进口总量的19%。我们花费了近55亿美元进口棕榈油。随着不少印度人经济条件的改善,以及加工食品需求的增加带来食用油使用量增长,这种进口处于高位的趋势可能至少还会持续10年。”

由于美国和欧洲的进口量仅相当于印度很小的一部分,除非印度开始购买可持续棕榈油,否则棕榈油行业生态系统将不会发生改变。塞斯说:“印度在推动棕榈油产业朝着可持续方向发展方面扮演着重要角色,不仅是在印度,而且还会影响全球,尤其是在南亚和东南亚地区。”

共同平台

一些印度的NGO和智库,比如 世界自然基金会印度办公室(WWF-India)和负责任企业中心(Centre for Responsible Business,简称CRB)也在致力于棕榈油的可持续性。

负责任企业中心(CRB)首席执行官里吉特·圣古塔(Rijit Sengupta)表示:“根据我们的经验和理解,我们清楚地认识到以往用来推进可持续供应链的体系(即各个组织各自为营)在棕榈油产业行不通。所以,我们决定共同发声。”

因此,2018年9月, RSPO、世界自然基金会印度办公室和负责任企业中心联合热带雨林联盟(Rainforest Alliance)共同成立了印度可持续棕榈油联盟(Indian Sustainable Palm Oil)。

为了给油棕种植园让路,泰国某种植园中的一台挖掘机正在作业。图片来源:Alamy

前路艰辛

RSPO将棕榈油分为四个类别:非认证;认证与非认证混合体系(mass balance,认证和非认证油混杂); 认证与非认证分离体系(segregated,具有多个认证来源,但与非认证油分开); “种植园身份保护体系”(identity preserved,来自单一认证来源)。

对企业来说,从混合体系过渡到分离体系和身份保护体系,提炼棕榈油的复杂度会越来越高,因为需要的基础设施不同。“但是如果有了合适的架构规划,就很有可能实现”,AAK卡曼尼特殊营养和关键客户经理维伦德拉·贾恩(Virendra Jain)表示。

许多买家仍然喜欢购买非认证棕榈油,因为更便宜,即便价差正越来越小。可持续棕榈油价格更高的原因之一是需要对种植园进行看护和监测。农业研究公司GGN Research创始人GG·帕特尔(GG Patel)表示,以前可持续棕榈油的价格每吨要高出约5美元,但现在与非认证棕榈油的价格几乎相差无几。塞斯说,现在可持续棕榈油的价格每升仅高出差不多0.04美元。

对于那些还没开始购买可持续棕榈油的企业,RSPO在其可追溯性和交易平台Palm Trace上设立了一个证书交易(book&claim)体系。意识到自己环境足迹的企业可以通过这个平台购买信用额度来弥补对非认证棕榈油的购买。

未能达到预期

而外部评估则揭示出一些不足和企业迈向可持续之路上更大的挑战。 在世界自然基金会2019年棕榈油购买方评分中,AAK的得分仅为14分(满分22分),乏善可陈。在其他因素以外,认证油购买比例以及对小农和自然保护项目的支持都将影响最终分数。

在SPOTT的2019年环境、社会和治理透明度评估中,AAK得分为53%,其在水、化学品和病虫害管理,承诺退耕还林和生物多样性保护方面表现不佳。

RSPO的塞斯表示,还没有专门针对印度公司的评分机制。

经济可持续与环境可持续二者可以齐头并进;企业越快意识到这一点,实现可持续棕榈油转型就越容易。
德赫拉杰·塔雷嘉,AAK卡曼尼总裁

根据SPOTT的报告,很多企业尽管做出了承诺,但是仍未提供有关如何监测自身或供应商运营中森林砍伐和其他承诺的信息。

开发了SPOTT的伦敦动物学会(Zoological Society of London)棕榈油技术顾问埃莉诺·斯宾塞(Eleanor Spencer)说:“尽管棕榈油公司在明确承诺解决森林砍伐方面取得了进展,但很多公司没有实现2020年零森林砍伐目标。如果我们确实要解决气候和生物多样性危机,那么就不能再拖延了。”

针对印度棕榈油企业评分问题,塞斯说:“我们正在与印度数字媒体平台“更好的印度”(The Better India)合作开展一项活动,鼓励消费者询问自己喜欢的品牌是否使用了经过认证的可持续棕榈油。 ”

关于未来

尽管AAK未能在2020年落实“无毁林、无泥炭地使用、无剥削”( NDPE)的承诺,但其2020年4月的报告显示,该公司已取得了不错的进步。 尽管在印度的可追溯比例较低,但该公司产品在全球范围内可追溯至棕榈油压榨厂的比例已经达到98%,棕榈油和棕榈仁油可追溯至油棕种植园的比例分别为53%和62%。

为了进一步追求其可持续愿景,AAK在2019年开发了一个供应商计分系统,从而帮助自己跟踪其供应商是否遵守可持续性标准,并努力弥合其中差距。

AAK旗下的一些工厂正在努力实现棕榈油生产100%获得RSPO认证。目前,该公司的RSPO认证棕榈油产品有54%销往美国,45%销往欧洲,而在可持续棕榈油需求低得多的亚洲,这一比例仅为2%。 AAK卡曼尼正在努力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AAK卡曼尼还致力于通过印度可持续棕榈油联盟让政府和终端用户都参与进来,从而推动观念和政策的变化。塔雷嘉说,可持续棕榈油转型对企业来说是一个商机,因为它可以提高股东价值、提升消费者认知并带来社会影响。

他说:“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推动着我们前进。经济可持续与环境可持续二者可以齐头并进;企业越快意识到这一点,实现可持续棕榈油转型就越容易。”

翻译:Estel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