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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大自然估值:打造能够保护生物多样性的金融

谢孟哲认为金融机构必须迅速采取行动,衡量它们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保护我们所仰赖的生态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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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巴西潘塔纳尔湿地的水豚。图片来源:Glenn Bartley / Alamy
生活在巴西潘塔纳尔湿地的水豚。图片来源:Glenn Bartley / Alamy

金融机构正在为破坏自然的项目提供融资,而它们自身的运转恰恰依赖于大自然。这意味着金融部门肩负着一项独特而关键的责任,即降低金融业务的生物多样性相关的风险,而对这些风险进行衡量是第一步。惟其如此才能遏制不断加剧的全球生物多样性危机。

据世界经济论坛估计,全世界每年90万亿美元的经济总量中,有三分之一依赖于大自然提供的“生态系统服务”——从吸收碳排放的碳汇到陆地和海洋的食物生产力。

随着自然生态的恶化,我们越来越难以获得它对人类可持续的繁荣所做的不可或缺的贡献。这威胁到农业、矿业和林业等部门,以及为它们提供融资的金融机构。

1.1万亿美元

开发性金融机构大约每年给价值1.1万亿美元的自然造成破坏威胁。

“为生物多样性融资”倡议(Finance for Biodiversity Initiative, F4B) 最近的一项研究强调了全球开发性金融机构对大自然的依赖程度。它发现,在其11.2万亿美元的贷款中,超过四分之一高度依赖脆弱的生态系统。

作为硬币的另一面,F4B发现给生态环境带来威胁的也恰恰是这些银行。全球环境基金(GEF)首席执行官、哥斯达黎加前能源和环境部长卡洛斯·曼努埃尔·罗德里格斯(Carlos Manuel Rodriguez)在最近举行的全球公共开发银行峰会上评论说:“开发性金融机构大约每年给价值1.1万亿美元的自然造成破坏威胁。”

在一项对私营银行的类似研究中,智库“地球投资组合”( Portfolio Earth)得出结论,这些银行的贷款给大自然带来了价值2.9万亿美元的风险。

衡量我们对自然的影响

这些发现表明,私营和公共金融机构迫切需要了解和更好地管理它们对生态环境的依赖和影响。正如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公约(CBD)执行秘书 伊丽莎白·玛鲁玛·穆雷玛Elizabeth Maruma Mrema)在这次全球开发银行峰会上所说:“金融部门,特别是公共开发银行,通过为生物多样性友好的经济活动提供资金,可以在经济部门转型中发挥关键作用。”

一些金融机构已经在这方面取得进展,例如一个法国资产管理公司联盟委托第三方对其投资的生物多样性影响进行了评估。此外,以荷兰中央银行(De Nederlandsche Bank)为代表的一些金融监管机构也已经采取了行动。荷兰中央银行已经在全球率先开展了一项生物多样性相关的金融稳定性评估。欧盟委员会的金融部门FISMA(金融稳定、金融服务和资本市场联盟)已经开始制订生物多样性项目清单(taxonomy)以备用于制定未来的标准,特别是在公司信息披露方面。

为了提升这些工作的速度、雄心和连贯性,60多家金融机构与国际环境组织以及一些政府联合成立了一个“自然相关财务信息披露工作组”(TNFD)。

TNFD的目标是通过制定并促进金融部门采用适当的原则、框架、工具、 度量标准和数据,使金融决策中能够融入生态考量。它将有助于为一种更稳健、标准化和可扩展的方法奠定基础,以了解和报告与金融有关的自然风险。

通过加强对生物多样性风险的披露,TNFD将有助于资本从有损于生物多样性的项目撤出,转向那些有助于恢复和保护生态价值的活动。

TNFD是借鉴早前成立的姐妹项目“气候相关财务信息披露工作组”(TCFD)的经验而建立的,后者在二十国集团设立的金融稳定委员会的领导下成立。

科学告诉我们,气候与生物多样性的驱动因素、风险和影响之间存在着相当大的交集。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世界保护监测中心近期一项题为“加强协同效应”的研究认为,在全球具有生态战略意义的区域保护30%的土地面积可以确保5千亿吨碳被固存在植被和土壤中,比目前的年温室气体排放大一个数量级,并可减少近九成受威胁陆地物种的灭绝风险。

因此,正如全球林冠项目(Global Canopy)和生动经济学咨询公司(Vivid Economics) 最新研究报告《建立一个自然相关财务披露特别工作组的理由》所指出的,金融机构可用于管理生物多样性风险的一些框架、标准和指标与其管理气候风险的类似。

但金融机构在应对气候变化和生物多样性需求方面所必须采取的方式上存在着重要差异。例如,投资者面临的气候风险可以通过有形风险、碳排放量和投资组合的碳强度等指标更容易地衡量出来。生物多样性则很难建立类似的指标,因为它涵盖了从海洋到森林、湿地、矿产和野生动植物的大量内容。与许多气候数据不同,生物多样性数据通常来源于公共部门而非私营部门。这既为确保公共和政策监督创造了新的机会,也带来了该如何将公共科学数据转化为对企业和金融界有意义的信息的挑战。

参加TNFD的各机构已同意设立一个技术专家组,以支持初期的TNFD相关工作。该小组将汇总和整理来自巴西、中国和南非及欧洲和北美等国的领先科学、数据和标准,并召集相关金融专家和机构献计献策。

技术专家组正在和参与的金融机构合作,利用这些面向广泛的资料和资源确定 TNFD的工作范围,并试图解决一些问题。比如,TNFD在考虑资金流动时是否应超出TCFD的范围而将公共资金包括在内,以及是否应考虑金融决策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等。

衡量生物多样性风险需要大量的、详尽的工作。但是,让自然被纳入考量是捍卫自然以及我们所仰赖的生态系统服务的关键。尽快做好这一点至关重要,因为它将以多种方式塑造自然保护成果、提升公众意识并激励公民行动、为政策、法规和标准提供依据,并引导每一个融资决策。

翻译:奇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