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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外卖巨头向塑料垃圾宣战

面对公众压力,中国最大的网上订餐平台美团外卖和饿了么正在努力寻找减少垃圾产生的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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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百万份的外卖被送到客人手里的同时,也产生了数百万的塑料包装垃圾。图片来源:thomas yuan

拿出手机,点击一个外卖平台APP,在手机上选好餐厅和餐食,过不了几分钟,骑着电动自行车的送餐员就会把还热烘烘的饭菜送到你手中。

外卖平台兴起不过短短几年,这个场景就成了中国很多城市消费者的日常现实。但外卖“骑手”们送来的不只是可口的饭菜。包装一份外卖所需要的塑料袋、塑料餐盒和餐具正成为一个棘手的环境问题。

2018年上半年,中国三大外卖平台美团外卖、饿了么和百度外卖每天送出约3390万个外卖。这意味着每天至少同等数量的餐盒餐具被丢弃。而根据饿了么于2017年发布的《中国外卖消费大数据洞察》,中国O2O外卖市场规模预计将从2016年的1000多亿元(约146亿美元)爆发性增长到2020年的7000亿元(约1021亿美元)。外卖垃圾可能随着行业规模扩大而迅速恶化。

作为外卖产业链条中的关键环节,中国外卖平台正在公众压力之下寻求外卖垃圾问题的解决之道。

外卖垃圾困局

一单典型的外卖包括两到三个塑料餐盒、一到两层塑料餐袋、一次性筷子,塑料汤匙、塑料汤杯等,有时还包括软饮的纸盒或塑料瓶。清华大学循环经济产业研究中心主任温宗国介绍说,目前外卖交易中的餐盒包括PP餐盒、PS餐盒、纸质餐盒、铝箔餐盒等。其中使用最为广泛的PP餐盒、PS餐盒等塑料制品在北京市的外卖包装中占比近七成,而它们在自然条件下均不可降解。

一份外卖所包含的塑料包装和一次性餐具。图片来源:王晨

2017年9月,外卖垃圾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民间环保组织重庆市绿色志愿者联合会起诉外卖订餐平台百度外卖、饿了么、美团外卖,认为被告方默认配送一次性餐具造成巨大的资源浪费和生态破坏,要求平台允许消费者选择“是否需要一次性餐袋、餐具”,并对一次性餐盒餐具收费。据重庆市绿联会透露,截止发稿前,本案尚未开庭审理。

压力之下的外卖平台

尽管法律程序尚未启动,但舆论压力之下,美团外卖和饿了么先后发布“青山计划”与“蓝色星球计划”,承诺努力减少垃圾产生。

作为对公众压力的直接回应,2017年9月后,美团外卖和饿了么都开始提供“不需要一次性餐具”的选项,饿了么还为选择这一选项的用户提供了积分奖励,用户可使用积分兑换环保购物袋、认领荒漠造林等。但包括羊城晚报三秦都市报等媒体发现,即使勾选了“不需要一次性餐具”,很多商家仍会在外卖中提供。餐厅出于节省时间和用户满意度的考虑,往往选择给所有外卖配套餐具。

外卖平台的运营模式与Uber、Airbnb等网上平台类似,是直接连通商家和消费者的网络中间环节。消费者通过网络平台挑选商家与餐食,但平台本身并不拥有或经营这些餐厅,这为其控制餐厅的物料使用(如包装)带来了一定的挑战。

为了解决商户无视用户“无需餐具”选项的问题,饿了么与近20000家平台签署了“无需餐具承诺书”,要求商家尊重并落实用户的环保选择,并通过支付宝接口鼓励用户选择“无需餐具。”

8月31日,美团外卖举办发布会,介绍其垃圾减量计划。与上游和下游商家的合作成为计划的重点。在发布会上,美团宣布与上游的100多家包装提供商合作,通过技术和设计改善外卖包装。而下游的100多家“循环经济合作伙伴”则会为一次性外卖餐盒找到循环再生的出路。同时美团外卖将联合平台上超过10万多家商家使用更为环保优质的包装。

环保餐具?

“塑料餐盒轻便、防水、便宜,很多替代材料仅是密封性这一条就无法满足顾客的需求”,温宗国表示,现有的替代材料几乎都达不到塑料的优越性能,而“牺牲消费体验,消费者不买账,商家也不乐于使用其他的替代材料餐盒”。

今年6月,美团外卖、饿了么、百度外卖联合上海市食品接触材料协会共同在上海的三个区试点外卖餐盒的行业推荐标准,提倡使用淋膜纸碗代替塑料餐盒。淋膜纸碗是在纸质餐盒上覆盖一层塑料类的薄膜,在保证防水、防油等要求时可减少75%以上的塑料使用。该标准没有法律约束力,但设计了激励机制。如果平台上的餐饮提供商被发现不遵守标准,将被扣除积分。积分过低的餐厅最高面临关店整顿的惩罚。

然而标准执行不尽如人意。劳动报报道称,试点区域使用纸碗配送的商家不足五成。成本是商家不得不考虑的问题。据北京日报报道,环保纸质餐盒比塑料餐盒贵0.2元(约0.03美元)左右,是塑料餐盒成本的3倍左右。

针对这些问题,美团外卖和饿了么均表示将免费投放纸碗和送餐袋供商户试用。而行业推荐标准的未来修订也将考虑新的包装产品和技术。

中外对话也了解到,饿了么正在和国内取得了环保局微生物应用许可的供应商合作,推进可降解餐盒在部分外卖中的试点。目前材料测试已通过,试点已排上日程。

一家专门提供垃圾回收解决方案的社会企业R立方创始人张淼认为,即便是以可降解塑料作为替代,通常也需要较为严苛的工业堆肥条件才能促使材料实现降解。而以中国目前的垃圾混合收集和处理方式(焚烧或填埋),可降解塑料难以体现出环保优势。

针对这个问题,饿了么为可降解餐盒配套了后端堆肥项目,并将在饿了么公司内部落地。

循环再生

对于已经产生的外卖垃圾,收集和循环利用也不容易。

外卖垃圾高度的分散性产生了收集上的困难,而中餐本身多油多汤,餐盒的清洁处理也是难点。据张淼介绍,现在市面上很少有人愿意回收外卖餐盒,一方面因为餐盒的油污难以清洗;另一方面,废塑料回收一般按照重量计算价值,外卖餐盒重量过轻而体积不小,因此并不受到回收业者青睐。

美团外卖在本次发布会上展示了一辆摩拜单车,装配有添加了外卖餐盒回收材料的挡泥板,作为塑料餐盒的可能循环利用方式之一。摩拜单车是美团的首批“循环经济合作伙伴”之一。

饿了么则选择与联合办公巨头WeWork合作,在其中国区旗舰店内回收外卖颗粒,并将其清理和再处理为回收塑料颗粒,用以制作小花盆等产品。通过这一试点获得的数据将被用于后续项目的开展。

但这些合作伙伴是否有能力消化每天数以千万计的塑料垃圾,还要打上问号。

外卖垃圾何解?

联合国环境署关于一次性塑料问题的研究报告显示,一次性塑料禁令或强制收费制度是全面的垃圾减量政策的先行步骤。而要实现问题的实质改善,还需要公众意识的提升作为助推剂。

目前看来,外卖行业产生的塑料垃圾暂时还未进入政府政策视野。“外卖垃圾产生的废旧塑料其实在生活垃圾中占比还很低”,温宗国介绍,生活垃圾中的废旧塑料里仅有4%来自外卖垃圾。张淼也认为,这一现实使得政策制定者不得不将治理重点首先放在更好解决且量更大的塑料垃圾问题上,比如塑料饮料瓶和塑料袋等。针对一次性塑料袋的“限塑令”政策已执行十年。

但外卖垃圾问题仅靠外卖平台也难以彻底解决。消费主义盛行之下,消费者不愿牺牲消费体验,对外卖包装要求较高,而商家为了迎合需求只能将环保因素作为次要考虑。循环经济协会副主席赵凯表示,要解决外卖垃圾问题,一方面要更加大力推广绿色消费观念,另一方面则需要加快推进新技术的发展以促进外卖行业形成循环经济的闭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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